活她冒了多少风险的讨厌的长舌妇；他女儿曼迪，上帝所创造的最可爱的孩子，尽管她母亲做了种种努力使她憎恨自己的父亲。那小姑娘是个公主，吉米要让她过上女王一样的生活。正是为了她，吉米策划、组织了让他身陷囹圄的那次杰作。不仅如此，也是为了她，吉米拒绝说出赃款所在之处。他的计划是想方设法把钱交给她。而我幸运地成为了那个计划的一部分。

当然，吉米当初并没料到会被逮捕。他原想抢劫过去几个月后，海岸的警戒就会放松，这样他就可以悄悄逃到墨西哥，和他那让人忍无可忍的妻子离婚，然后带着小曼迪周游世界。可惜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十七年来，吉米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把钱交给女儿。你们知道，为以防万一，聪明的吉米曾为这种情况做过打算。他把钱藏在了一个他女儿能够找到的地方。当然事发之前他并没告诉女儿，因为她那时才十一岁。而且他不能让妻子得到那笔钱，他不能冒这个险。况且开始时，警察还对他家人进行了严密监视，以为她们也许会知道赃款所在。不仅如此，他们还在牢房里安插了卧底，希望吉米也许会对他们露出口风。这也正是他如此多疑的原因。

但在我认识吉米时，几乎所有人都已忘记了他。人们已因为他是个疯子而放弃了所有希望，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吉米心中珍藏的那个梦想。他和大多数人并没什么不同。我的意思是，为了让他们的孩子能吃到一顿更好的早饭，有多少父亲在比监狱好不了多少的岗位上做牛做马？

你们可能会奇怪，吉米为什么挑选我把口信带给曼迪？为什么不是某个刑期更短的，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事情已经平息至少十年了。这个嘛，首先，吉米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这在监狱里和监狱外一样难找；他同意让送信人得到其中一部分，准确地说是五十万，但他并不想让某个浑蛋将曼迪玩于股掌之间，然后将钱席卷一空；在骗子和伪君子之间生活了一辈子，吉米在考察一个人的真实品格方面有着不可思议的眼光。其次，尽管我与这些人为伍，但我本质上还是诚实的，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吉米已经老了。这种生活已经榨干了他的青春，岁月已使他变得衰老。他是个骄傲的人，希望能使人活得更长，而吉米却没有丝毫希望可，除了把口信带给女儿，使她成为一个富有的女人。他挑选我担负这项重任，而我，兄弟们，我很为他的选择高兴。

那么像我这样一个诚实、可靠的人怎么会到牢里去呢？我可不想细说，因为这确实令人尴尬。但对那些将要成为小偷的人们，我的建议是：千万不要在缆车上试图偷东西。

我因偷窃罪被判入狱五年，服刑两年零两个月后才获得假释。你问我是否高兴？我都等不及了。找到曼迪，轻而易举得到五十万。谁知道呢，如果她像吉米说的那样漂亮、可爱，再加上一百万美元……噢，前景简直太诱人了。

我对吉米的家了如指掌。吉米跟我说的再详细不过了：曼迪的鼻子是怎么翘起来的，他老婆关节炎发作时是怎样哼哼的，所有这些。但我还是花了几个星期才找到她们。我得小心打听，以免引起怀疑。吉米入狱后，她们搬了好几次家，但我还是在她们住的那个小镇的郊区找到了她们。

房子很小，门廊歪歪扭扭，灰色的油漆已开始剥落。院子里布满乱石，杂草丛生，一条长长的斜坡通到门前。我猜想，那老女人一定已经坐上了轮椅，但当我敲门时，开门的正是她。她和吉米所描述的一模一样：肥胖，看上去叫人厌恶，有着油腻的头发和湿漉漉的大嘴。她的目光和吉米一样冷酷无情。

“麦卡锡夫人？”我问道。

她瞪了我一分钟，然后深深吸了口烟，“你他妈的想干什么？”她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糙。

“我有事找你女儿曼迪。”我答道。她双手抱胸，斜视着我。

“我就是曼迪，现在是尼哥斯太太。你有什么事？”

说实话，我大吃一惊。那肥胖的脸，粗糙、长满麻子的皮肤使她看上去像任何年龄。我忽然醒悟到，吉米向我描述的那个甜蜜的小天使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但从他最后一次见到她，已经十七年过去了。现在她站在我面前，二十八岁，但看上去却足足有五十五。我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惊奇，“我给你带来了你父亲的口信。”

“这么说，老吉米·麦克还没变成臭肉一堆，呃？”她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好，请进。”

屋子里面杂乱不堪，到处都是啤酒罐和过期杂志，烟灰缸里盛满了布满口红印的烟头。什么地方传来电视的声音和孩子的叫喊、呜咽声。

“我猜你肯定刚从里面出来。别担心，我经常和罪犯、恶棍打交道，还和其中一个结了婚。”她说着，挥了挥手，“瞧瞧我的下场。”她把一张椅子上的报纸扔开，示意我坐下。

我决定尽快把事情办完，然后写信告诉吉米，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最好还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