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摇大摆地走上街来，他们衣服的鲜亮色彩跟笼罩在那里的灰蒙蒙阴郁的气氛形成强烈反差。他们个个长发飘逸，头上戴着黑色、红色和绿色的大帽子，还有人头上扣着洁白的波西利诺帽。这群年轻人中有一个懒洋洋地透过车窗盯着她，这让她连忙按下了所有的锁住键。她并不害怕，但她知道自己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必要冒险。

忽然，她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米利肯街。那辆公共汽车吱吱扭扭继续朝前开，一个路牌露了出来，钉着字母的牌子发疯似的在上面吊着。谢天谢地！卡洛琳拐出了这条繁忙的大街，又往前开过几个街区。路边有一座挂着绿百叶窗的小砖楼，上面的门牌号码是262号。还早着呢。不过，沿着米利肯大街越往前走，卡洛琳心里越有底，因为路边的建筑看上去很体面。刚才在那条拥挤的商业街她甚至想回去了，等艾米莉再打电话来就说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了，叫她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现在她已经在米利肯大街上了，而路两边一排排整齐的小房子还有点缀其间的四五层的公寓楼，坚定了她的信心。

米利肯大街不直，拐来拐去的，偶尔也有路人经过，但这辆慢吞吞的小蓝汽车以及它不住地查看地图的车主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拐弯处有个药店，对面有家报亭，还有个烟草店，街那边并排开着一个干洗店、一个洗衣房，看到这些卡洛琳更不担心了，她继续往前开。

忽然，漂亮的小房子没有了，眼前是一片没有门窗的仓库房。从那些斑驳的标志看，这块地上是个破产的贸易公司。卡洛琳显然是开过了住宅区的界线，她有些迟疑了。她努力望向前方，在几个街区开外，矗立着一幢黑压压的大楼，那儿好像就是米利肯大街的尽头了。反正，她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如果那两个小姑娘真的住在米利肯大街这头的一群被弃用的仓库楼中，那么她们的确需要帮助。她继续向前开。

她对自己说，要是在下一个街区看不见房子了，她就往回走。可是，前面还有房子。有三座灰色建筑相互依靠着立在她眼前，窗帘破破烂烂的，门廊也快掉下来了，它们仿佛是做着伴来抵御周遭的萧条。垃圾罐四处飞走，在二层打开的窗前一只狗咧着嘴在笑，分明显示着这里住着人家。卡洛琳又害怕起来。那两个姑娘不可能住在这么可怕的地方。

好吧，再往前走一个街区，我就离开这儿，卡洛琳暗想。又过了一个街区，她就来到米利肯大街的尽头，那幢庞大的黑压压的大楼前。有两扇门歪张着大嘴，高阔得足以让大卡车通过，里面是更幽深的黑暗。这幢楼横卧在这条路的尽头，向两边延伸到很远，空荡荡得骇人。到头了。卡洛琳把车停在这个街区的中央，搜索着路两旁的门牌号。1825号在哪儿？街对面有一座小房子孤零零地趴在那儿，窗户上饰以白色的长形“x”字。路旁，上了板子的仓库房表情抑郁。这些建筑物上都没有号码。路上没有别的车，也没有行人。

卡洛琳正要打个弯，沿原路返回，忽然，从街对面那座房子里走出个女人来。很难看出她的年龄。她瘦得可怜，衣服在身上荡悠。她脸色本来就不好，让她那直披在肩上打绺的红头发一衬，显得更加难看。她斜靠在门口，好像没有注意到街对面坐在亮闪闪蓝车子里的卡洛琳。

卡洛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猜想她会不会就是那两个女孩的母亲。她把车窗摇下来，冲着她喊道：“嘿，我在找1825号，你知道在哪儿吗？”

那女人抬起头，没有回答。

卡洛琳又喊道：“米利肯街1825号。在这儿附近吗？”

那女人咕哝了几句，又打手势指到路的尽头。卡洛琳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那女人转身要进屋。

卡洛琳从车里爬出来，赶忙穿过马路，“等等，请等一下。我没听见你刚才说的话。我要找米利肯大街1825号。”

那女人有些恼火地看看卡洛琳。她说起话来，卡洛琳发现她嘴里少了几颗牙。

“我刚才说有可能在街角。你知道，这条街拐得很厉害。”

“我刚才说有可能在街角。你知道，这条街拐得很厉害。”

卡洛琳接着问：“我在找住在那儿的两个小姑娘。你认识住在这附近的小孩吗？”

那女人扫了一眼卡洛琳鼓胀的肚子，忽然话多起来。

“这附近没孩子，没有人，就我一个。这个地方不久就要推倒了，那时候可能连我也不在了。不过我就待在这儿，除非他们把我推出去。这儿没有暖气也没电，不过我就是待在这儿。他们管它叫城市规划。我看他们是要赶得人没地儿去。”那女人说话时，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因为她生病了，身子直颤。她又发了一阵牢骚，忽然话锋一转，又回到卡洛琳的问题上，“这儿附近没有小孩子。你就要有孩子了，你不该在这种地方逛悠。你干吗要在这儿待着呢？”

“我在找两个小姑娘。”卡洛琳又解释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