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动作没停:“嗯。”
“这周末不是要复习《结晶学》吗?”
周淮钦看着他,语气沉了几分。
“而且下周一就要考《高数》,你哪来的时间去兼职?”
桑寻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书塞进包里。
“时间挤挤总是有的。复习的事我有安排,不用你操心。”
“桑寻。”周淮钦加重了语气。
“你最近本来就没休息好,周末还要去折腾?”
闻言,桑寻眼睫颤了颤,眸底的光亮暗了下去。
有兼职能挣钱就算不错了,谁他妈大冷天不想窝在宿舍里吹暖气?
还不是被那一堆破事逼的。
但他不能说。
也不想说。
尤其是对着周淮钦。
“我有数。”桑寻硬邦邦地丢下这三个字,转身拉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推拉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宿舍内的暖气。
阳台上冷风呼啸。
桑寻靠着冰凉的栏杆,指腹烦躁地摩挲着粗糙的指节。
这段时间为了期末考和兼职,他忙得像是陀螺连轴转,晕头转向到连平时用来压瘾的薄荷糖吃完了都没顾上买。
此刻肺管子里那种抓心挠肝的空虚感突然就翻涌上来,莫名其妙地想点一根。
冷风灌进领口,吹得他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也更觉得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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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衣服?不干!
身后传来推拉门滑动的声音。
桑寻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股熟悉的冷松香气即使在寒风中也清晰可辨。
“桑寻。”
周淮钦走到他身侧,并没有靠得太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替他挡住了大半的风口。
桑寻没理他,低头盯着楼下黑漆漆的花坛。
周淮钦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怎么了?不开心吗?”
刚才吃饭时这人就一直闷着头,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
起初还以为是被繁重的课业压得喘不过气,毕竟期末复习确实熬人。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简单。
桑寻捏着栏杆的手指紧了紧。
这人总是敏锐得让人讨厌。
“没事。”桑寻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却有些发紧。
“想挣钱买原矿标本。”
周淮钦侧过头,目光沉沉地凝着他的侧脸。
昏暗的光线下,桑寻的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那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的焦躁和不安。
“真的只是这样?”周淮钦显然不信。
桑寻心里烦躁得厉害,那种仿佛被看穿的狼狈感让他浑身长刺。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栏杆,有些不耐烦地看向周淮钦。
“不然呢?你管那么宽干嘛?”
桑寻皱着眉,语气冲得很。
“我想兼职就兼职,想赚钱就赚钱,这是我自己的事。”
周淮钦看着他这副嘴硬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当然知道桑寻在撒谎。
但是不能问。
如果逼得太紧,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两人在寒风中对峙了几秒。
最终,周淮钦叹了口气,眼底的探究散去,只剩下温软的妥协。
“好吧。”
周淮钦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那个本就狭窄的安全距离。
他冲桑寻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双臂撑在桑寻身侧的栏杆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将人虚虚地圈在怀里。
“你别生我的气,我只是担心你不开心。”
桑寻僵着脖子没动,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栏杆。
那点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大半。
“要是……”周淮钦微微低下头,垂眸看着他,声音低缓而认真。
“要是真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告诉我。”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桑寻的眼睛里。
“我就算帮不了什么忙,也可以当你的情绪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