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给一个太学生的女儿赐名,那贡生的妻子金氏与彭城伯夫人金氏早已出五服,八杆子打不着边的亲戚关系。
啪嗒一声,万贞儿手里银箸应声落地。
万贞儿满眼不可置信:“你方才说钱太后给谁赐名?”
“是河间府兴济县张峦之女,张峦以乡贡入太学,为人敦厚重信义,只可惜屡试不第,并无功名在身。”
万贞儿难以置信,怎么会是张峦的女儿?河间府兴济县张峦的女儿,是明孝宗的皇后张氏。
历史上张皇后该出生在成化六年才对,万贞儿头疼欲裂,张皇后为何会与仁宗张皇后的娘家彭城伯府扯上关系?
两家虽都姓张,却绝无任何瓜葛,为何会扯上关系?尚在襁褓里的张氏,与钱太后又有何瓜葛?
万贞儿一头雾水,忽而想起紫禁城里关于张太后与孙太后婆媳之间的恩怨。
她忐忑看向皇帝:“濬郎,仁宗张太后崩于正统七年十月,正是钱后被册立为皇后的同一年,张太后在操持完先帝初婚大典后,五个月便崩逝,钱后是张太后亲自甄选的皇后,这二人是不是暗中有何勾连?”
朱见深将吃饱的幼子交给奴婢,将贞儿抱在怀里,屏退了奴婢。
“曾祖母张氏,并不喜皇祖母,她看中的是胡废后,皇祖母极为幸运,她身后站着皇祖父,皇祖父执意为祖母废后,甚至倾尽所有,扶持祖母坐稳中宫宝座。”
“你猜的没错,钱后,是曾祖母为父皇精心栽培的国母,就如祖母亲自栽培王氏为朕的皇后。”
“曾祖母崩逝之前,将她的势力绕过祖母,直接交给了钱后,祖母记恨曾祖母,也一并厌恶钱后,可钱后得到曾祖母扶持,祖母无法杀死钱后。”
“曾祖母从洪武二十八年被册封为燕王世子妃,正式嫁入皇家,到正统七年崩逝,前后共计四十八年,跨越五朝。”
“她在前朝与后宫浸淫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祖母被曾祖母压制多年毫无反击之力,直到曾祖母崩逝,才勉强能安。”
“贞儿,别去招惹钱氏,我来应付她即可。”
万贞儿咋舌,孙妖后与钱太后已是宫斗妖孽,没想到这二人都没斗过张太后。
幸亏张太后早已作古,否则万贞儿遇上张太后,早就粉身碎骨。
“彭城伯府为何让钱后为一个小秀才之女赐名?”万贞儿不敢明说,小秀才之女张氏,未来将是皇帝的儿媳。
朱见深轻蔑冷笑:“帝位要传承,后党的势力,自是也要传承不息,彭城伯府已失了对朕的后宫掌控,自是妄想继续当凤巢之家,未雨绸缪培植下一任皇后势力。”
万贞儿讶异,皇帝竟一清二楚,却为何毫不在乎?
朱见深舀起一勺汤羹送到贞儿唇边,温声安抚:“不必担心,今后让太子纳张氏女为妾即可,后党势力自是要在紫禁城里继续传承,方能金瓯永固。”
“曾祖母与皇祖母培植的女子,的确适合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太子需要与他相得益彰的贤内助。”
万贞儿默然不语,心里知道自己并非是当皇后的料子,是皇帝一意孤行将她推上皇后宝座。
如今后宫里一个御嫔都没有,即便她想宫斗都找不到人斗。
“是贤内助,并非贤妻。”朱见深小声补一句,怕她多想。
“濬郎,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万贞儿仍是有些担心,怕未来的儿媳张氏太厉害,她斗不过。
心愉在怀,朱见深已情迷意乱,忍不住将大掌伸向贞儿衣襟内,覆揉。
“做”
万贞儿正沉浸在阴谋诡计里,冷不丁感觉到皇帝的手掌在身上胡乱游走,此时听到皇帝哑声回应:做。
她登时会意,羞得从他怀里逃开,嘶一声裂帛轻响,衣衫都被他扯破了。
眼看皇帝王眸色愈发灼人,万贞儿心如擂鼓,忙不迭捂紧衣衫。
“荀荀葇,小皇子们若还没睡下,抱来玩耍。”
正躲在幔帐后听动静的荀葇与段英,赶忙将刚睡着的小皇子们摇醒,塞到面颊尽染薄红欲色的皇帝陛下怀里。
朱见深懊恼至极,却只能憋屈的让人将积压的奏疏全都搬来,逼自己忙碌起来,才无暇顾及欢情之事。
万贞儿将两个孩子哄睡,安静坐在皇帝身边绣招文袋,皇帝日常都会佩戴,随身悬于腰间玉带。
万贞儿给他缝的招文袋里,总要塞一枚她亲手打的同心结,还有一枚小小香囊,香囊里装着安神辟秽的草药。
每年给他换一只新的,换下来的旧香囊他不扔,不知收到哪去了。
今年的香囊与招文袋,她还没来得及做,自从离宫后,他身上那只便再没换过。草药早已失了香气,绸缎也磨得起毛边,他仍贴身戴着。
今日才发现招文袋与香囊都磨破了,药末从针脚的缝隙里漏出来,那些针脚粗糙,歪歪扭扭,竟是皇帝自己拿针去缝的,针脚粗笨极了。
她认得皇帝的针脚,从前有一回,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