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寻常的午后，祖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把我和丈夫都叫了过去，说要讲年轻时的趣事。

说到有趣处，她自己先笑出声，带着几分少见的轻快。

笑声落下来，她忽然停住，望着天，半晌说了句：

“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不是苦，是冷清。”

我和丈夫对视了一眼，我轻声问：“祖母，您这么看重那个规矩，到底是为什么？”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截断话头，只是沉默了很久。

“你们祖父走得早，我一个人守着这一大家子。”她慢慢开口，“最怕的，就是没人把我放在眼里。”

“所以立了那个规矩？”丈夫轻声问。

“是要让大家记得，我还在这儿，不能叫人忘了我。”

她说完，自己也怔了一下，像是头一回把这件事说清楚。

丈夫说："祖母，您从来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没有谁敢忘了您。"

我跟着说："您要是觉得孤独，早跟我们说一声就好，哪里用得着靠那些规矩。我们陪您，是真心的，不是被规矩逼来的。"

祖母偏过脸去，用袖角按了按眼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嗯”，带着点哽咽。

那是她第一次，没有用硬话把眼泪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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