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自言自语地说。
“你隐藏自己潜伏了这么多年,压抑着自己的意识,就是为了等小飞出现的这一刻吗?”
营养液安静地循环着,发出极细微的汩汩声。
首脑伸出机械手臂,轻轻放在营养缸的透明外壁上。这只手可以同时操控上千台机器人,是英灵殿里令每个人都感到敬畏的存在。但此刻,她只是放在营养缸上,像一个站在玻璃橱窗前的人,看着里面一件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令人讨厌。”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不再像刚才那样胜券在握,“我尽心尽力帮助你这么多年。当初你遭受排挤,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早就跟着那块破铜烂铁死在路边了。”
她说的破铜烂铁正是小飞。多年前,赛时初从英灵殿把这个被判为罪恶的融合体带走时,所有人都在反对。人类伦理委员会判定融合体不应该存在,英灵殿的长老们认为融合体是实验失败的产物应当被销毁,赛时初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劝她放弃。一个半人半机器的存在,既不能被人类社会接纳,也不符合机器社会的秩序,留着她只会惹麻烦。
但赛时初没有放弃,她希望小飞可以活下来。她花光了所有积蓄,远赴废墟寻找古老资料,夜以继日地研究人类思维和机器思维的融合模块。在赛时初举步维艰的时刻,首脑帮了她。给她提供了实验室,调拨了资源,挡掉了许多要求销毁小飞的申请。她甚至亲自参与了融合模块的部分设计。小飞那套同时处理多种矛盾思维的算力结构,以及其中一些底层架构的优化方案,就是首脑提供的。
“而你,自始至终却只关注你的研究对象。”首脑说完,停顿了一瞬,然后冷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笑自己怎么会说出听起来如此幽怨的话。她可是首脑啊。
此时她的想法矛盾到她自己都无法理解。她大概和赛时初一样记挂着小飞,她希望能带回小飞为英灵殿所用。但是她不希望赛时初是出于个人情感而惦念着小飞。
首脑将手缓缓挪到了营养缸后面一个隐蔽的连接处。那是营养液供给管的接口,是这颗大脑与外部世界之间最后一条生路。
“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首脑说,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平淡,“你从头到尾都未站在我这边过,我又为什么要留着你?”
她的手指稍稍用力,供给管的接口就被拔了下来,营养液的循环泵停止了运转。
刚刚那短暂的不舍与惆怅已经被她抛之脑后。她已经做了她需要做的事,清除了英灵殿又一个障碍。
忽然间,房间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生了巨大的爆炸。火光和声浪在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一束灼目的火光就冲到了首脑的面前。
鹿潞一行人躲在了一个废弃的地下水道中。远处传来的爆炸声让她们脚下的地面都震颤了一番。
蓝涧天得意地说,“我的轰轰携带的军火,全部加起来都能把那栋楼炸了。何况区区一个机器人。现在首脑估计已经碎成粉末了吧。”
秋岐挑了挑眉,说:“轰轰的实力无可置疑,但是首脑估计也有后招。就像赛时初一样。我们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鹿潞对着通讯频道问,“首脑有可能像你这样,存储副本吗?”
原来赛时初在被切断之前,就把意识程序全部压缩进了鹿潞的设备。大脑那边的连接被切断了,但赛时初把自己留在了这边。她悄悄单独给小飞发送了启动自己意识程序的秘钥,并且告诉小飞在必要时刻,要劝大家及时放弃自己那个已经无法保全的,以营养液为生的脆弱大脑。
赛时初简短地回答道:“当然。”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据我所知,首脑有三具身体。她为了避免自己某一具身体被挟持或者受伤,便将权限平等分配到了三具身体上。”
蓝涧天愣了一下:“三个?那还有两个呢?”
“一具在信号塔的底层。那是她的备用体,也是她战斗力最强的一具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