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级的文件,没有正式的手续,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省委?”
“我这条命,差点就没了啊,冯书记!”
说到动情处,史纪元的眼泪真就下来了。
冯开疆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他心里,其实早就在等这一天。
李霖在镜州横冲直撞,他看在眼里,憋了一肚子火,可程伟护着,证据上李霖又处处占着理,他一直找不到下手的由头。
现在好了,由头自己送上门来了。
没有命令就软禁市委书记,这一条,放在哪一级,都是站不住脚的。
“老史,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冯开疆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你放心,组织上,不会任由这种风气蔓延的。”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通知程省长、陈书记、裴厅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另外,让镜州的李霖,马上来省委。”
两个小时后,省委书记办公室。
人到齐了。
冯开疆坐在办公桌后面,面沉似水。
程伟坐在左侧沙发上,神色平静。
省纪委书记陈国富、省公安厅厅长裴榆林,分坐两边。
史纪元坐在程伟对面,眼睛红肿,一副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时不时掏出手帕按一按眼角。
门开了,李霖走进来。
“冯书记,我来了。”
史纪元一看到他,腾地站起来,怒目而视,手指着他,浑身直抖。
“李霖!
你几天最好给我个说法!”
李霖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站在办公室中央。
冯开疆抬了抬手,示意史纪元坐下,然后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着李霖。
“李霖,知道今天叫你来,是什么事吗?”
“知道。”
李霖说,“镜州的案子。”
“案子?”
冯开疆冷笑一声,身子往前一倾,“好,那我们今天就说说案子。”
“我问你。
你说史纪元指使绑架,嫌犯呢?抓到了吗?没有。
你说他贪腐,证据呢?除了顾朝夕的口供,还有什么?批款流程,纪委查了,程序合法。
收受贿赂,顾朝夕自己都说,史纪元一分钱没收过。”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你这个案子,人证是一面之词,物证是一点没有,嫌犯是影儿都摸不着!”
冯开疆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可你呢?你干了什么?案子八字没一撇,你半夜三更把市委全体常委扣在会议室,收手机,断通讯!
你把一个在职的市委书记,当犯人一样看管!
人家病倒了,住院了,你还派人守在病房门口,探个视都要你批准!”
“李霖!
谁给你的权力?!”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程伟端着茶杯,眼皮微垂,看不出表情。
陈国富低头翻着手里的本子。
裴榆林抱着胳膊,面沉如水。
史纪元坐在那儿,嘴角微微上扬,又赶紧用手帕掩住。
李霖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
冯开疆说得没错。
案子没破,嫌犯没抓着,铁证没到手。
程序这一关,他确实不占理。
这一局,他只能站着,挨着。
冯开疆见他沉默,以为他理屈词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李霖的鼻子,火力全开。
“李霖!
你可知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