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
通道里的热浪比前一天更浓了。南宫飞羽跟在一个净化派执事后面,穿过三道石门、两条窄巷、一段被岩浆烤红的石板路。执事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闷头走路,脚步很急。
他换了一件暗红色的外袍――净化派执事给他找来的,袖口绣着细小的火焰纹。袍子略大,袖口卷了两道才露出手指。腰间挂着一枚令牌,和烈九炎给的那枚一样,但颜色略深。
"到了。"执事停在一扇铁门前,没有回头,"半盏茶。我在外面守。"
铁门表面没有符文,没有锁,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孔洞,像是什么东西可以从这里递进去。
执事在铁门上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几息后,铁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条缝,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南宫飞羽侧身挤过门缝。
门后是一间比想象中更小的石室。四壁粗糙,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地面是黑石,踩上去冰凉――这间石室离地热层远一些,温度明显比外面低。
石室角落的木床上坐着一个人。
少女,瘦小,穿着素白色的内衫,外面罩一件淡红色的罩衣。她的头发用一根布带松松地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抬起头,看着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口极浅的泉。
"你是谁?"她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
南宫飞羽在门口站定。铁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我叫南宫飞羽。"
烈无心看着他,没有害怕,没有好奇。她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她不确定是什么的东西。
"你也是来参加涅祭的?"她问。
"不是。"
她歪了歪头。"那是来做什么的?"
南宫飞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石室中央,在离木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和她平视。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南宫飞羽看着她。她的眼睛很干净,像没有被搅浑过的水。他的手指握紧了,又松开。
"涅祭不是赐福。"
烈无心的表情没有变。她看着他,像是等他说完。
"你的父亲――烈九阳――他要在涅祭上用你的血激活炎魔碎片,让你成为炎魔的容器。你献祭之后,你不会再是你自己。"
石室里安静下来。
头顶的油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把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
烈无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小,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像是经常干活的样子。她翻过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
"我知道。"她说。
南宫飞羽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猜到了。"烈无心抬起眼,"他们不让我看那本游记了。说'等你完成赐福再继续看'。但是他们忘了,半年前我偷偷把剩下的页数都看完了。书后面有插图――东荒所有的山我都记住了。"
她笑了一下,很轻。"赐福完了还能看山吗?不能。所以我猜到了。"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你也是来救我的?"她问。
"是。"
"为什么?"
南宫飞羽想了想。"因为你父亲是错的。献祭不该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烈无心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头顶的油灯发出轻微的晟裼谐孀釉诘普掷锱馈
"我走不了。"她说,"我体内有东西。从我有记忆起,它就在。我睡觉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在动。它没有形状,但它知道我在想什么。"
"炎魔碎片。"
"原来它叫这个名字。"烈无心抬起头,看着南宫飞羽,"你知道怎么取出来吗?"
"我还没有办法。"
"那你就不要救我。"她说,很平静,"把容器打开,里面的东西会跑出来。你打不过它的。我都能感觉到它有多重。"
她伸出手,手指指着南宫飞羽胸口的位置――那里是五枚棋子的所在。
"你身上有很亮的东西。五颗。它们像灯一样,我隔着衣服都能看到。"
南宫飞羽低头。他不知道普通人能不能看到灵根的光芒,但他的灵根确实在她面前变得难以隐藏了。他的手指隔着衣料碰了碰胸口的玉牌,那里的棋子纹路在微微发热。
"你知道你身上的是什么吗?"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