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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邵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膛剧烈起伏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辩驳,想说不是这样的,可话到嘴边,竟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底气。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的。
江柔看着他,等了片刻,见他不语,便慢慢站起身来。
她走到条案前,将那一截残烛轻轻拨亮了些,烛火映着她的脸,眉眼沉静,不怒自威。
“我父亲虽非权倾朝野,却也是两榜进士出身,在朝十余年,从未让人指着脊梁骨骂过一句。我姐姐嫁入侯府,侯爷常说我姐姐是‘贤内助’,侯府上下,无人不敬重她三分。我长兄是少年举人,人人称赞。”
她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脸色灰败的男人。
“我江柔,自幼受的是这样的家教。我本以为,你们丁家虽非显贵,却也是书香门第,姻亲之礼,当彼此敬重。可我今日进门,看到的是什么?是库房里半夜搬东西的动静,是被人戴在头上的嫁妆,是新房里连一应用具都凑不齐的寒酸。”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那起伏里,是压抑了一整日的怒意:
“丁邵峰,你摸着良心告诉我――你们丁家,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办这场婚事?”
“你们是不是想着,先把人娶进来,嫁妆进了门,旁的都好说?反正我一个小官之女,与父兄的关系一般,与姐姐交恶,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忍气吞声?”
难得的,江柔还知道自己与江莞莞之间的关系之尴尬。
事实上,她也的确是点出了丁家人之所思,觉得江柔已经声名狼籍,就算是江哲的女儿,但她得罪了江莞莞,日后必然可以随意地撮圆揉扁。
江柔一步步走近床边,烛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可你们算错了一件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