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只是觉得，月烬和旁人有些不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方才那番“继续学奉茶之礼”的说辞，意在让白清芷难堪。不管月烬是为了反抗还是为了报复，她的确是故意为之。

可怪就怪在，她明明知道白家夫妇二人已经到了花厅，仍选择如此行事。乍一想，月烬有些嚣张。但仔细一想，她不是寻衅，好似是真的不在意白家夫妇的想法……

她并非逆来顺受之人，却也不屑将反抗掩饰得圆滑周全。几次不多的接触中，他曾疑心月烬的坦荡是真是假，如今看来，大抵是真的。

但这些与他无关。

宋鹤眠敛了心神，递出一个木匣：“这是文鳐鱼的鳞和血。”

“多谢宋司主！”月烬双手接过小木匣。

宋鹤眠道：“我查阅了古籍，文鳐鱼对你的失忆之症无用，你是听何人提起的？”

月烬打开小木匣，一边盯着里头的白瓷瓶和锦囊，一边答着宋鹤眠的话：“前几日回溪牛村，听村里的老人说的，但愿有用吧……”

她心下明白，宋鹤眠来白府之前，定不止是查阅古籍这般简单――多半亲自审过文鳐鱼。若不是没能查出鱼的用途，若不是打消了疑虑，他会如此爽快地将鳞血送来？

可惜就连文鳐鱼自己都不知它的血能治t的眼睛，谨慎如宋鹤眠，也不可能查得到。

但无论如何，月烬还是感激他的慷慨：“多谢宋司主，此番是我欠了宋司主人情。我欠的人情，一定会还。”

布谷……布谷……

墙外忽然传来几声鸟叫。

宋鹤眠面不改色地微微颔首：“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既已送到，我先告辞了。”

月烬作揖，再次感谢：“多谢宋司主。”

等目送宋鹤眠的身影消失，月烬也动了身。方才墙外根本不是鸟叫，分明是人发出来的声音。月烬不知道那是什么暗号，但看宋鹤眠的反应，八成是有要事发生。

月烬脚步匆匆，但无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刚到白府大门，就被白清芷拦住了。

“姐姐这是去何处，启之哥哥呢？”白清芷的手，搭在春杏的胳膊上。

月烬打眼一看，瞧见白清芷的手还在颤、眼里也满是火气。她纳闷，便也就直接问出了口：“你的胳膊不痛吗？”

“我……”

月烬见白清芷要辩解，立马打断：“不痛就不痛吧，你的启之哥哥已经走了，你可以去镇妖司找他，也可以去宋府等他，与我无关。”

话落，月烬便绕过白清芷出了府。伤还没养好，她暂时不准备再次去妖界。比起在府上和白清芷不痛不痒地过招，她还是喜欢跟着镇妖司干正事！

宋鹤眠如此着急离去，定是镇妖司找到了当康的踪迹！

离了白府，月烬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跟着宋鹤眠，一直跟到了城郊。等到了城郊，没了街巷楼阁的遮挡，她也彻底暴露在了他人眼中。

第一个发现她的，是拄着拐杖的程莽。

程莽挠了挠头：“老大，你怎么把白姑娘也带来了？”

宋鹤眠回头，看见了一脸淡定的月烬。他没说什么，只是转头问程莽：“你不在家好好养伤，来城郊作甚？”

月烬挑眉，看来宋鹤眠早就发现她跟来了，眼下他没接程莽的话，是不准备赶她走了？

“喏，兄弟们都出动了，就连新来的沈大夫都来了，我哪能坐得住啊！老大，我真的好了！”说着话，程莽扔了拐杖。

宋鹤眠看向沈清菡，沈清菡会意，收起了和月烬打招呼的心思，她一把拽过了程莽的胳膊，搭脉道：“伤者就应该本本分分……唉？你恢复得真不错，难不成是因为身体底子好？”

程莽抽出自己的胳膊，朝着宋鹤眠笑了笑。

宋鹤眠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程莽来城郊。他看向其他兄弟们，郑重道：“蹲守在城郊的人发现了当康的踪迹，此次捉拿当康，诸位务必万分谨慎。”

“是！”众人异口同声。

“分头行动。”宋鹤眠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月烬身上，“跟紧我，别落单。捉妖并非儿戏，既然跟来，就别给镇妖司拖后腿。”

月烬颔首，没反驳，只利落地应道：“好！”

众人迅速散开，呈包围之势向树林深处推进。眼下分明是白日，但城郊却已经暮色四合。林间雾气渐起，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潮湿气，低矮的荆棘丛已经枯萎，被人一踩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空气中除了泥土和腐叶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臊气。

月烬心满意足。宋鹤眠做事干脆利落，镇妖司众人的配合也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