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稳了稳心神,垂着眼帘,表情平淡的迈过了那道高高的红木门槛。
这一进屋,只觉得满眼都是锦绣珠翠。
地下铺着大红猩猩毡,几盘赤金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屋里或坐或站了七八个穿红着绿的主子,周围还围着一圈垂手侍立的丫鬟婆子,这整个屋子看起来,少说也有二十几号人。
随着贾琅进来后,所有人的目光直接全部看了过来。
贾琅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正中,对着罗汉床上那位鬓发如银的老妇人,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个大礼,开口朗声道:
“贾族末学后进贾琅,给老祖宗请安。愿老祖宗福寿安康,松鹤长春。”
声音洪亮,不卑不亢,规矩礼数竟是满屋子的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屋里的说笑声静了一瞬。
原本歪在贾母怀里撒娇的王熙凤,看向贾琅的眼神之中掠过一抹诧异。
她原以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小子,进来定会缩手缩脚,没想到竟是这般沉稳。
贾母半躺在床上,眯着眼细细打量着地上的孩子。
虽然衣着有些寒酸,但洗得干干净净。
身量尚未长开,却如白杨般挺拔。
那张小脸虽然瘦了些,却生得眉清目秀,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子读书人才有的灵气。
“好,好孩子,快起来。”
贾母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惊喜,连忙示意身边的鸳鸯去扶。
贾琅谢了恩,站起身来,垂手肃立在一旁。
“快走近些,让我瞧瞧。”
贾母冲着贾琅招了招手后说道。
贾琅依上前几步,站在了罗汉床边的脚踏旁。
贾母拉过他那双有些粗糙的小手,在自己手里摩挲着,感叹道:“真是个可人疼的孩子。听你珍大哥说,你是个极聪慧的,在族学里连那老学究都对你赞不绝口。”
“今日一见,果真是个有灵气的。”
“老祖宗谬赞了,孙儿不过是有些笨鸟先飞的勤勉罢了,当不得‘聪慧’二字。”
贾琅谦虚地说道。
“哎哟,老祖宗您听听,”
王熙凤在一旁甩了甩帕子,笑道,“这小小年纪,说话竟跟个小大人似的,一套一套的。也不知是真懂事呢,还是在哪儿学来的腔调?”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