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秦天筑拿着手电离开保安亭。
夜里的小区和白天相比安静了很多。
大部分住户已经回家,主路上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人,但都是熟悉面孔。
秦天筑一路查看停在道路两侧的车辆,顺手核对车牌和系统记录,目前唯一允许留宿的外来车辆就是周既白那辆suv,其余几辆全是登记过的业主车辆。
几个容易藏人的角落他也看了一遍。
没有陌生人。
没有可疑车辆。
甚至连白天那些行为古怪的住户都暂时没出现。
秦天筑原本已经觉得今晚这趟巡逻大概能平安结束,正准备从活动区绕回门岗时,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
前方那张水泥棋桌旁,好像站着一个人。
那里正是白天老人们经常下象棋的位置。
现在已经很晚,周围几个老人早就散了,树下也没开专门的照明灯,只有远处路灯斜斜照进一点光。
那道人影独自站在棋桌边,低着头,似乎正在非常认真地研究残局。
秦天筑起初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他走近一些,隐约听见对方嘴里念着什么。
“走马。”
停顿。
“吃炮。”
又是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吃车。”
秦天筑很快认出声音。
葛叔。
昨天还在这里大声指挥别人下棋的那个老人。
秦天筑甚至有些好奇这么晚了对方还在研究什么残局,便主动朝棋桌走去。
“葛叔,还没回家?”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秦天筑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一次,他听见了一种很轻的咯吱声。
不像棋子摩擦棋盘。
更像牙齿正在用力咬什么非常坚硬的东西。
葛叔终于缓缓转过头。
秦天筑脸上的神情一下僵住。
老人嘴里含着一枚棋子。
圆形。
深色。
边缘还露出一小块,上面隐约能看见刻着的“马”
字。
葛叔正在咬它。
那枚棋子显然根本不是能够入口的东西,坚硬的材质随着牙齿反复用力发出细微的刮擦声,而老人最前面的几颗牙已经出现断裂。
其中一颗门牙只剩半截,牙龈被磨开,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流。
可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
仍然咬。
一次。
又一次。
腮帮随着动作缓慢鼓动,嘴里的鲜血和唾液一起沾在棋子表面。
葛叔含混地念道:“要吃这个马。”
秦天筑站在原地,大脑几乎短暂空白。
如果只是看到鬼,他或许还能本能地拔腿就跑,可眼前这种场面着实让他有些愣住。
昨天还是个会端着保温杯和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普通老人,如今却站在夜里的棋桌旁,一本正经地试图把“吃马”
这句棋局术语执行成真正的进食行为。
葛叔终于把已经沾满血的棋子从嘴里拿出来。
随后,他低头在棋盘上看了一阵,又拾起另一枚。
“车。”
老人转向秦天筑,把棋子递到他面前。
“还需要吃车。”
秦天筑喉咙发紧。
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表现得过分明显,可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没那么容易控制。
他没有腿软,也没有失声,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接棋子、拒绝,还是装作没听懂。
葛叔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
时间一长,他脸上原本那种近乎迷离的平静逐渐发生变化。
那双眼睛开始真正聚焦到秦天筑身上。
像是在观察。
也像是在判断秦天筑为什么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式回应。
老人慢慢向前走了一步。
“还需要……”
他盯着秦天筑。
“吃车。”
秦天筑心头一沉。
对方的神态明显不一样了。
那种变化非常轻微,却足够让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迟疑似乎已经引起了某种怀疑。
秦天筑下意识绷紧身体,已经做好转身就跑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拍在他的肩膀上。
秦天筑整个人差点原地弹起来。
猛地回头。
闻人翊正站在他身旁,但却根本没看他,只把目光落在葛叔身上。
老人手里依旧捏着那枚棋子,嘴边满是血,正用一种越来越专注的神情望着两人。
闻人翊扫了一眼棋盘,语气自然得像真的只是路过看见老人下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