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北侧。
一座没有匾额的旧祠堂内。
王猛站在供桌前。
左肩固定板仍扣在作战服外。
断裂的肩胛被绷带和金属条压住。
左臂只能垂在身侧。
稍微抬高。
骨缝里便会传来摩擦声。
他的右掌贴着一只香炉。
掌心黑印没有扩散。
也没有被香灰覆盖。
薄木任务牌挂在腰侧。
背面的灰白数字仍是:
【死亡人数:七。
】
祠堂里没有七具尸体。
也没有七盏灯。
王猛没有让数字进入现场记录。
供桌前。
十几名本地居民正在争抢牌位。
所有牌位都失去了文字。
黑漆木面只剩颜色深浅不同的长方形。
有人凭底座缺口认领。
有人记得某块牌位原本放在第二层。
还有人拿着一张已经失字的族谱。
坚持最中间的位置属于自己这一房。
“这个底下有烫痕。”
一名老人抓住最左侧牌位。
“每年换香的时候。”
“都是我亲手擦。”
另一名中年男人按住牌位上端。
“烫痕是前年修祠堂留下的。”
“它原本在中间。”
两人同时用力。
牌位离开木架半寸。
正面的黑漆立即褪下一层。
不是脱落。
漆面没有碎片。
原本能够看见的木纹。
只是变成了一块平整白色。
旁边几人同时开口。
“我记得在左边。”
“不是。”
“一直在第三格。”
“你们家后来才搬回来。”
相同位置被反复确认。
木架上的三块牌位同时变浅。
第一块失去漆色。
第二块边缘变白。
第三块连底座上的香灰痕迹都开始消失。
来源登记法展开。
【记录对象:祠堂牌位。
】
【初始状态:姓名失字,木质结构保留。
】
【当前动作:多人争抢位置。
】
【修改痕迹:位置答案趋同后,牌面继续褪白。
】
【归属关系:待查。
】
王猛右掌离开香炉。
一步挡在木架前。
“都松手。”
老人没有放开。
“这是我爹的。”
“再不放。”
“连你认出来的烫痕也会没。”
王猛道。
老人低头。
牌位底座原有的黑色焦点。
正在从外向内褪去。
他手指一松。
中年男人也立即后退。
牌位停在离开原格半寸的位置。
没有人知道该放回哪一格。
王猛没有替他们选择。
他让现场队员取来两块无字软垫。
从牌位两侧托住。
保持当前高度。
既不放回木架。
也不交给任何一房。
其他已经被搬动的牌位同样处理。
在哪里停下。
就在哪里固定。
不按口述恢复位置。
供桌下方忽然传来木头摩擦声。
最上层的一排牌位。
没有人触碰。
却同时向右滑动一格。
第二层向左。
最底层中央的牌位。
则缓缓退进木架深处。
居民再次向前。
“它在换位。”
“快按住。”
“不能让别人家的占了位置。”
几只手伸向木架。
王猛右臂横在供桌前。
没有拔出压制器。
“谁碰。”
“谁出去。”
“它自己换位。”
“你们抢的是变化后的地方。”
一名女人道:
“可不抢。”
“怎么知道哪个是我们的?”
王猛看向祠堂两侧。
墙边摆着一排旧油灯。
灯身都没有文字。
铜盖上只有不同的磕痕和油垢。
他让现场队员把油灯全部取下。
一盏盏放到空地。
没有排列先后。
也没有给灯编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