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棺这才慢慢滑上桥。
桥下的纸灰河翻涌起来,像有什么东西不甘心地伸手往上抓。
可红轿已过。
白棺后行。
先后分明。
桥没有塌。
林夜走过桥头。
第六道麻烦,解了。
桥后,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央,摆着一座牌坊。
牌坊一半刷红漆,一半挂白幡。
上面写着四个字:
【新人回门】
林夜看着那四个字,眼神微动。
迎亲。
回门。
顺序不对。
迎亲是把新娘接走。
回门是婚后再回娘家。
可红白夜里,两个流程被硬生生叠在了一起。
这就是恐惧支配者真正想做的事。
把所有礼数打乱。
再让闯入者在混乱里自己犯错。
牌坊下,站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子。
她穿着嫁衣。
脚下却是一双白鞋。
她背对林夜,声音很轻。
“你终于来了。”
迎亲队在她身后停下。
花轿的帘子无风掀起。
轿里空空如也。
白棺里的绣鞋,却不见了。
林夜看向那女子的脚。
那双白鞋鞋尖上,点着一点红。
和棺里的绣鞋一模一样。
媒婆的声音幽幽响起:
“姑爷。”
“新娘就在这里。”
“请牵红。”
一条红绸,从女子袖中缓缓垂下。
另一端落在林夜面前。
只要他牵起红绸,就等于认了这个新娘。
可她到底是新娘,还是棺中亡人?
林夜没有伸手。
他看着女子背影,开口问:
“迎亲之前,先问名。”
女子没有动。
媒婆笑道:
“新娘名讳,姑爷怎么能不知道?”
林夜道:
“既然我该知道,那你说出来也无妨。”
媒婆的笑声顿住。
女子缓缓转过身。
红盖头下,看不见脸。
只看见一滴黑水,从盖头边缘落下。
她轻声开口:
“我叫……”
话还没说完,周围所有红灯笼和白灯笼同时亮起。
无数声音一起喊:
“不能问!”
“新娘名讳不能问!”
“问名即犯忌!”
“姑爷失礼!”
……
一瞬间,整片空地都像活了过来。
纸灰从地面升起。
白幡剧烈翻动。
花轿里的红盖头猛地飞出,朝林夜脸上罩来。
直播间里有人惊叫。
“完了!
这次是不是问错了?”
“问名犯忌?”
“可刚才他说迎亲之前先问名啊!”
林夜站在原地,没有退。
判卷红笔第一次出现在他手中。
红笔笔尖亮起一缕金色国运。
林夜抬笔,在半空写下两个字。
【问名】
笔迹落下。
周围所有声音猛地一滞。
红盖头停在林夜面前三寸处。
林夜看着漫天纸灰,声音平静。
“六礼之中,本有问名。”
“你们以迎亲为名,却不许问名。”
“这条规则,错了。”
判卷红笔轻轻一点。
半空中,那句“问名即犯忌”
的无形规则,被红笔画出一道鲜红的叉。
【判卷红笔效果触发】
【错误规则标记】
【该规则短暂失效】
轰!
空地上的红白灯笼同时炸开一排。
那些喊着“不能问”
的声音,像被人掐住喉咙,瞬间消失。
媒婆第一次后退了一步。
她那半红半白的脸上,出现了裂纹。
林夜收笔。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s级道具。
不是为了攻击。
而是为了判错。
女子站在牌坊下,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抬起手,轻轻掀起盖头一角。
没有露出脸。
只露出一只苍白的下巴。
她声音极轻。
“我叫……红白。”
名字出口的一瞬间,花轿和白棺同时震动。
林夜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