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东宫书房内。
景珩早就派了人去查验裴昭交代的那些地点。靖王党羽不是傻子, 裴昭被抓这么久,该转移的早就转移了。但总有?些来不及转移的,又或是, 他们根本不知道裴昭暗中留了这一手。
消息有?用, 但不足以将人直接扳倒。
不过?顺藤摸瓜, 倒是让景珩这边发现了不止一处私兵藏匿点。
书房内, 赵将军和沈珏都在。
两人看完那些查获的线索,神情都严肃起来。
“京畿大营早就被咱们的人控制了,”沈珏眉头紧锁,“可靖王和陈家?居然靠一部分北迁的商队把私兵布置在了京城周边。京城内部说不定早就通过?别的渠道安排妥了。”
赵将军点头:“陈家?盘踞京城这么多年,根深叶茂, 哪怕被陛下打压, 手里的底牌依旧不少?。”
景珩目光沉了沉。
宫中这段时间一直是他的人守着父皇,就是怕靖王提前下手, 没想到宫内先没动, 宫外倒是乱起来了。
沈珏恨声道:“陈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藏匿这么多私兵铁器。”
“只是不知私兵几?何?”赵将军沉吟, “若贸然动手, 怕打草惊蛇。”
“应该不会太多, 陈家?根基虽深, 但京城周边不是他们的地盘,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大量私兵,没那么容易,况且, 北迁商队过?境,朝廷层层盘查,他们能运进来的有?限。”
沈珏说的景珩当然也想到了。
他沉默片刻, 终于敲定:“父皇病重,今夜孤就会进宫。”
宫中的太医几?乎都被他换成了自己人。
只要放出消息,所有?人都会认为?皇帝即将驾崩。靖王那群人必然狗急跳墙,可就算靖王和陈家?有?天大的手段,只要是反贼,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皇帝还没死,他们这就是谋逆。
“赵将军,”景珩转过?身,“京畿大营那边,你亲自坐镇,一旦靖王的人有?异动,即刻拿下。”
赵将军拱手:“末将领命。”
“沈珏,你带一队人守在宫外。”景珩顿了顿,“等靖王动手,即刻入宫勤王。”
沈珏应声:“是。”
两人离开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景珩起身朝外去。
筹谋数月,等的就是这一夜。
靖王要反,他便?让他反,只有?反了,才能名正言顺地一网打尽,否则以陈家?根深蒂固的势力,不动则已,动则必须连根拔起。
只是眼?下这般,东宫自然是没那么安全了。
……
而另一边。
殷晚枝看着裴昭被抬出来。
白布之下,他的手已经?溃烂了一大半,方才在地下,光线昏暗她根本看不清,直到现在她才看见他手里还握着根红绳。那截溃烂的手满是血污,看着有?些吓人。
她心中有?点闷。
这时,身后覆上?来一只大手,男人的手温暖干燥,将她遮住眼?,翻身揽进怀里。
“怕就别看。”
景珩一眼?就看出了她心情不佳。
殷晚枝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场景,若说怕肯定是不怕的,但被景珩遮住眼?揽进怀里,这种感觉很新奇,还莫名带着点安慰的意思,虽然她真的不需要安慰。
“这毒还挺阴损。”
“靖王手底下的人常用的毒。”
景珩没有?多说,将人带进殿内,放在梳妆台前。
“头发乱了。”
很突兀的一句,就像故意在转移她的注意 力。
殷晚枝没有?戳穿。
男人开始给她绾发,他似乎很喜欢给她梳头。这次殷晚枝没有?乱动,上?回那只没有?插上?去的簪子,这次稳稳地戴在了头上?。
此时此刻正好。
铜镜里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男人专注的眉眼?,忽然觉得此时的气氛有?些微妙。
“方才那些,孤都让章迟去查验了。”
景珩忽然开口:“怕吗?”
谋反这种大事,殷晚枝起先听到只是惊讶。这两个字听起来实在是遥远,就和她最?开始知道景珩是太子一样?,这简直是话本子里才有?的情节,离她这个商贾之妇隔了十?万八千里。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话本子,这是真真切切要发生的事。
这种祸事,能不怕吗?殷晚枝最?是惜命,当然怕。
先前来京城前也没人告诉她一天天风险这么大啊!
自私一点讲,成王败寇。要是景珩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便?只能带着阿鲤自立门?户了。
“你……有?把握吗?”
没把握的话,她还得给自己谋点后路。
景珩看着女人脸上复杂的神情,想的什么简直不要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