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德胜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夹起一筷子肉塞进嘴里。
这种高档地方,以前他也能经常来,那个时候在东雨集团要面子有面子,要钱有钱,结果都被李威给毁了。
借着酒劲,他也骂了一句,“李威就是个混蛋,见不得别人的好,东雨集团养了那么多人,他还真以为为凌平市作了什么好事?凌平市早晚被他给毁了。”
陆庆霖笑了一声,“可惜,能看透的没几个,那些被他的假脸蒙骗的老百姓,都念着他的好呢。”
“那是糊涂,被他骗了,草。”
洪德胜放下杯子,抬眼看向陆庆霖,&ot;
证据……不算完整,但我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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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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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德胜深吸了一口气,身体靠近,&ot;
东雨集团在凌平搞过一个文旅综合体,叫东水澜庭,您听说过吧?&ot;
陆庆霖点头,东水澜庭项目当年声势很大,号称投资几十个亿,要打造凌平的城市新地标,可惜雷声大雨点小,没搞起来,后来东雨集团倒了,项目烂尾,至今还杵在城郊那片荒地上,成了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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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玲是那个项目的总协调人,前期审批、拿地、银行贷款,全是她跑下来的。
按规矩,一个项目要走完所有审批手续,至少得一年半以上,苏玲用了不到七个月就搞定了,你猜她怎么做到的?&ot;
陆庆霖笑了一声,&ot;
肯定是花钱打通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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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最关键的是一个叫赵明辉的,市规划局的副局长,分管用地审批,苏玲通过一个中间人给他送了钱,数目不小。
那个中间人就是东雨集团外联部的叫郑志远。
郑志远后来也进去了,判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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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德胜停顿了一下,看着陆庆霖又补了一句,&ot;
郑志远进去之前,跟我吃过一顿饭。
他喝多了,说了不少事,其中就包括给赵明辉送钱的具体数目和时间。
他说他留了个心眼,每次送钱之前都在自己的私人手机里记了笔记,那部手机他没上交,一直藏在他老婆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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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部手机现在在哪?&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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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志远老婆娘家在凌平下面的广安县,一个叫松河镇的地方。
具体哪户我不清楚,但他提过一句,说他老丈人姓吴,在镇上开了一家杂货铺。
你要是能拿到那部手机,里面存着的记录,不光能证明苏玲行贿,还能牵连到赵明辉,赵明辉现在还在体制内吧?&ot;
陆庆霖点了点头,赵明辉,现任凌平市自然资源局局长。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手里握着实权。
如果能把赵明辉也拉进来,事情就热闹了。
一个市长,一个局长,一个前东雨集团的女人,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只要拿到那部手机里的记录,苏玲行贿的证据就有了,而且是从她手上送出去的钱。
她当年确实干干净净地出来了,但那是因为没人查她,不代表她真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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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洪,&ot;
陆庆霖给洪德胜的酒杯满上,&ot;
你这顿酒请得值。
你告诉我的这些东西,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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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德胜端起酒杯,&ot;
陆主任,我把这些告诉你,不是为了报复谁,我坐了牢,没了前途,老婆跟人跑了,我心里苦,但我也知道,东雨集团的事,牵连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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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洪,你好好过日子,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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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够意思。”
洪德胜明显喝多了,舌头大了,坐在那开始说起自己过去的那些事,说了一会抹上了眼泪。
陆庆霖看了他一眼,觉得好笑,这种男人窝囊,如果不是对自己有用,不可能搭理这种人,他点了一根烟,拨通了周海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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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明天不去市政府了。
我给你一个新地址,广安县松河镇,你跑一趟,帮我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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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柳河镇可不近,开车得好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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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去找一个姓吴的杂货铺,具体哪户我还不清楚,你到了镇上打听一下,应该不难找。
找到了之后,想办法拿到孙志强留在他老婆娘家的一台旧手机,别惊动人,偷偷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