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市政府大楼。
他白天处理日常公务,开会、签文件、听取各部门的工作汇报、接待来访的群众代表。
晚上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看宋良送来的那三家企业的谈判记录和往来函件,把时间线上每一个节点都标注出来,试图从中找出规律和破绽。
明东精工的时间线:第一次接触是去年十一月省里的招商会,宋良跟对方的副总交换了名片。
十二月,李威补记了一条,宋良带团去拜访,对方接待规格很高,参观了生产线,谈了合作框架。
今年一月,对方来凌平实地考察,看了三个备选地块,表示“很满意”
。
二月,双方开始谈具体条款,宋良拿出了高新区能给出的最优条件。
三月初,对方表示“需要报董事会审批”
,之后就没有了主动联系。
九月中旬,吴刚被留置。
九月下旬,宋良跟进过一次,对方回复“正在走流程”
。
恒平汽车部件的时间线:今年一月,通过孙茂才介绍第一次接触。
一月底,宋良去浙江拜访,对方接待热情。
二月,对方来凌平考察,看了地块和配套企业。
三月初,开始谈条款,进展顺利。
三月上旬,对方提出希望高新区推荐本地物流企业。
三月中旬,宋良提供了包含顺达物流在内的企业名单。
九月中旬,吴刚被留置。
九月下旬,对方的态度开始变得模糊,回复变成了“正在评估”
。
远达生物的时间线最短也最蹊跷。
今年九月,也就是吴刚被留置之后,远达生物主动打电话到高新区招商局,表示有意向到凌平投资。
很快来凌平考察,问得很细,看得很认真。
宋良回访,对方接待了,但态度明显比凌平考察时冷淡。
之后宋良跟进三次,第一次回复“正在研究”
,第二次回复“暂时没有明确的时间表”
,第三次电话直接没人接了。
一家主动找上门的企业,在短短两个月内从“热情”
变成“失联”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要么是对方在考察过程中发现了凌平存在某种他们无法接受的问题,要么是有人在他们到达凌平之后、离开凌平之前,对他们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李威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表,把三家企业的时间线并列排在一起,然后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节点,九月中旬,吴刚被留置,宋良把包含顺达物流的名单给了恒平汽车部件,九月下旬,恒平的态度开始模糊,远达生物突然出现;三家企业陆续进入“拖延模式”
。
如果把这些节点连起来,可以画出一条隐约可见的曲线。
吴刚出事之后,凌平的招商引资工作就开始走下坡路。
不是能力的问题,不是政策的问题,是信用的裂痕。
企业在观望,在犹豫,在等待凌平的政局稳定下来,在等待新的领导班子证明自己值得信任。
企业在市场上的竞争是分秒必争的,明东精工和恒平汽车部件都是行业龙头,它们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原因的情况下,把自己的扩张计划无限期搁置。
所以这里面一定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第三天下午,蜘蛛的电话打来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暗中帮李威的忙,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查到了。”
蜘蛛的声音里带着兴奋,那种兴奋被她压得很低,但李威还是听出来了。
“说。”
“第一,明东精工、恒平汽车部件、远达生物这三家企业,表面上没有任何关联,股东不同、高管不同、注册地不同、行业不同。
但是,我查到了它们的融资记录,发现了一个共同的交集。”
“什么交集?”
“一家投资机构,叫‘华远资本’。
这家机构同时在明东精工和远达生物的前十大股东名单里,持股比例都不高,明东精工那边占百分之三,远达生物那边占百分之五,属于财务投资者的角色,不参与经营决策,所以之前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联系。
华远资本没有投资恒平汽车部件,但恒平汽车部件的第二大股东‘恒通集团’跟华远资本有共同的出资人,一个叫‘景荣投资’的公司。
换句话说,三家企业之间隔了两三层关系,但追根溯源,他们在资本层面是有交集的。”
李威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了这些名字,华远资本、恒通集团、上海景荣投资。
这些名字像一把钥匙,正在一点一点地打开那扇紧闭的门。
“第二,这三家企业跟凌平的关联,比你想象的要深。”
蜘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华远资本在凌平有一笔投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