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被任何规则约束的人,比你遇到的任何对手都危险。
你不要把他当成祁伟,当成王山,当成省厅那些可以被文件和程序压住的领导。
他不是。
他是那种会自己一个人开车回来蹲在你楼下的人。”
他把最后那句话咬得很重,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对方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之前更长了。
刘维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似乎没有被他的话说服,但至少被他的话说动了些许。
“好。”
对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的杀意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失,“我暂时不动他。
但你要清楚,这条尾巴是你留下的,如果他再往前多走一步,哪怕一步,我就不会再征求你的意见了。
到时候你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他不会多走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今晚之后一定会调整跟踪方式,变得更谨慎、更远、更慢。
但谨慎和远距离跟踪意味着信息量更少,对我们行动的干扰更小,一个躲着你的人,比一个你不知道躲在哪里的人更容易对付。”
对方似乎没有兴趣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磕响,像是打火机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说正事。
东西都准备好了?”
刘维站起来,走到茶几前面,弯下腰,从夹层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个档案袋和白天拎进酒吧的那个不是同一个,白天那个装的是绒布袋和几份掩护用的假文件,酒吧里交给对方的是酒店完整的建筑图,相信他一定可以用得上。
他把档案袋打开,在床铺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排开。
一份彩印的国际能源合作论坛参会人员名单、一张标注了详细房间分布图的酒店平面图、一份会议日程表精确到每一分钟的议程安排、一份安保力量部署情况说明,以及几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酒店外围照片。
“国际能源合作论坛,下个月十五号在凌远国际会议中心开幕,会期三天。
参会的有六个国家的能源部代表团,其中欧盟代表团带了两个能源公司的技术副总裁,这两个人就是目标。”
刘维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会议日程表上比划着,“接待晚宴设在开幕前一天晚上,地点在会议中心隔壁的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
目标当晚住在凯悦酒店十六楼的行政套房,房号已经确认了,是1608和1610。
安保方面,外围由省公安厅治安总队负责,内场安保由一家私人安保公司承包,酒店内部在晚宴期间只在大堂和电梯间设有固定岗,走廊不设流动哨。”
他顿了顿,把那张酒店平面图拿起来,用手指在十六层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十六层的电梯间有一个固定岗,但消防通道从十五层到十六层之间没有岗。
消防通道的出入口在走廊尽头,距离目标套房大约二十米。
二十米,晚上十点之后走廊里没有服务员,没有安保,只有走廊两端的监控摄像头。
监控室在酒店地下一层,值夜班的只有一个人。”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但刘维知道对方在认真地听。
他能想象出接头人此刻在做什么。
身体前倾,一只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摊开一张白纸,用笔快速地记着符号和数字。
这个人从来不录音,从来不留电子痕迹,一切都靠纸和脑。
这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甚至让自己卷入这场复杂行动的原因之一。
“这些东西我明天会通过老渠道传给你。
纸质原件我会按老规矩销毁,不留底稿。”
刘维把档案袋重新封好,放在枕头下面,“你那边需要我做什么,按之前商量好的暗号通知我。
我不主动联系你。”
“知道了。
这次行动代号叫‘最后的晚宴’。
你记住,你负责提供信息和方案,我负责执行。”
他停了一下,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补了一句,“成败都在这一次。
如果成了,我们这辈子都不用再见面了。
如果不成……”
话没有说完。
刘维很清楚。
电话挂断了。
他把手机关机,取出电池,把si卡拔下来,连同手机和电池一起塞回抽屉夹层。
然后他关了那盏小台灯,黑暗重新吞没整个房间。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某个看不见的点。
在黑暗中,他把今晚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打印店、酒吧、交接、跟踪、甩掉尾巴、汇报接头人。
每一步都没有出现致命的纰漏。
侯平看到的东西不足以构成证据,接头人虽然不满但暂时不会擅自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