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带她回南枫华。”月拂弓说。
可周吟莲戳破了他的美梦:“你凭什么认为她会同意?”
“你我各自追寻她数百年。”他苦笑:“就像我前面说的,她死的时候都不肯让我们知道她身在何处,醒来之后,却还是避着我们走。”
“这就是我们太过强求的结果。”
强求她留在自己身边,强求她对他们的爱。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月拂弓脸上。
强求----
或许是吧。
如果不是南枫华有她想要的东西,她根本不会与他有交集,更不会让他有机会用美人妆与她做交易,也就不会有她成为他妻子这件事了。
那时的他想,他是南枫华的界主,他代表着权力的顶端,她会喜欢上他的。
但周吟莲接下来的话将他的优势死死锁住变成了他的弱点:“你的身份注定了你要长时间镇守在南枫华。”
对,他作为南枫华的界主,还要镇守天魔圣坛,轻易不能离开那里。
“既不能强迫她跟着你离开,又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你怎知她后面又会跑到哪里去,又会有多少男人想着勾引她?”
周吟莲这句话就像是把姜赞容这几百年一路的轨迹给说的明明白白。
姜赞容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男人,归根到底是他作为丈夫的失职:他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昭告和警示着那些目光停留在她妻子身上的男人----她是有丈夫的。
“一个人防不如两个人防,银联楼的势力遍布中洲,有我在,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及时插手。”
但哪怕没有月拂弓,这种事也是周吟莲要去做的。
因为他也不能容忍姜赞容身旁出现一个又一个男人,无法容许属于自己的爱再被别人给分走。
所以,他保证:“我可以起誓,我周吟莲不会觊觎你正室的地位。”
说来说去,就是想要把自己的地位给定实。
真是一番好口才,月拂弓想。
他承认他说的不错,可身为南枫华的界主,身为一个男人,他的高傲、他的自尊不会容许别人分享自己的妻子。
他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可刚踏出了一步,身后周吟莲的话急急追了上来,把他钉死在了这里:“你镇守南枫华这么多年,寿元怕是早已有损了吧。”
话音落下,室内静止了一瞬。
原本带着暖意的阳光不知在何时被阴冷侵袭,杀意再次复起,周吟莲看到月拂弓的身子重新转了过来,手中的弓箭逐渐亮起光芒。
弓弦直面周吟莲。
这等秘事,月拂弓怎可允许它被人知晓?
今日怕是不杀也得杀他了。
杀意翻涌间,周吟莲的声音抢在了前面:“中洲江南新开拓的秘境内,出了一株能够延长寿元的神草。”
他终于扛不住那铺天盖地的杀气,重重跌坐回圈椅中,喘着粗气,为了防止月拂弓暴起,语速又快又急:“你们月氏一族虽然人员众多,但千百年来核心层更换得飞快,平均算下来几乎无人活到修为该有的寿限。若我没猜错,常年镇守天魔圣坛者,寿元皆遭蚕食。”
光芒越来越大。
“你镇守南枫华的天魔圣坛已有快千年,还是一界之主,常年殚精竭虑,精力交瘁,日复一日下,若还不注意调理,你陪不了她多久。”
这句话落下去,屋子里又是一静,而那耀眼的光芒则更为灿烈。
“此次我从琵琶洲偶然获得了神脉的阵法,这个阵法的作用可以消除魔气,我可以把这个阵法给你,且阵法的激活与维持所消耗的元石统一从我的私库里出。”
“另外银联楼研究的跨级的阵法已经有了眉目,有了这阵法,你想要见她将会更方便。”
周吟莲一口气把自己的底牌给全部掀了出来,胸腔里的气几乎也尽了,烧得心疼,他靠在圈椅里,抬眼看着月拂弓,最后只要求道:“让我做小。”
柔韧的弓弦在光线下轻微一颤,金色的光波荡漾而出,化作了一波波气浪,将房间内所有东西全部化为了齑粉。
而周吟莲早已被金浪给推飞,陷在最内里不能起身。
那扇早已遭受过一轮冲击的赤木门这次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了下来,掀起一阵灰尘。
趁着俩人谈话的这段时间,姜赞容飞快的换了一身衣服,并把身体上的痕迹给全部遮掩了去。
巨大的声音传到姜赞容这边,把她给吓了一跳。
她以为两人又动起手来了,想要过去一探究竟。
可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月拂弓的身影正往这边来。
方才一片慌乱之中她什么都来不及顾及,直到此刻才发觉月拂弓今日身穿的也是一身红袍,还戴了她以往很喜欢看他戴的额冠,那番模样几乎就如同从回忆内走出来的人一般,紧紧的拽着她的视线移动不了分毫。
那是她的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