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样的暴雨,怎么可能会有海盗!?”
“陛下……他们似乎早就埋伏了。我们的注意力全在前线,所以……”
“难道说……”安道尔的国王想到一个可能,睚眦欲裂:“那个黄毛小儿居然和海盗联手了?堂堂帝国,居然下贱到和海岛联手!不……不对……这不是第一次了……”
早有来路不明的信源说赛弗洛斯能攻破,是因为有流匪“沙丘”的暗中帮助。
他小看了坎贝尔的大王子,轻视总会付出代价。
“前线……前线的情况如何了?”
“报……啊啊啊啊啊!!”
又一个驿兵试图向王传递消息,一柄阔刀直接穿透了他的整个胸膛,在发出了凄厉的最后悲鸣后,他的身躯瘫软,死不瞑目。
国王悚然抬起头,黑压压、浑身淌着水的男人们出现了。
国王还是留了精锐驻守王宫,怎么会……如此的悄无声息?
为首的高壮男子浑身煞气,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哟,我尊敬的兄长,好久不见了。”
“……”
国王的脸色发青,如死人坟土一样的颜色。
雨水“啪嗒啪嗒”地拍打在头顶,脸上和身体,希尔达随着雨声的连绵,心里的烦躁也如雨后春笋,连绵不断地冒出来。
殿下集结了三分之二的兵力——剩余的留守在赛弗洛斯——浩浩荡荡出现在安道尔的家门口。
下着如此大的雨,还坚持要“拜访”,希尔达都有些“感动”了。
对方也很重视,出动了接近全部的兵力来迎接。然殿下骑乘在地龙上,地龙悬飞于空中,空气凝滞而沉重,但是却久久等不到进攻的命令。
厚重的雨夜中,双方怪异地僵持着。
殿下是在干嘛?
作为忠实的心腹属下,希尔达都不禁有些腹诽。
突然,地龙发出了一声咆哮。
咆哮声经过厚重雨水的冲刷失真成了怪诞的鬼哭。
这仿佛是一个开始。
不对,就是开始的按钮。
地龙自空中俯冲而下。
“放箭!”
安道尔的士兵高声喊着。
“进攻!”
希尔达也不甘示弱。
鏖战终于开始了。
雨水和沉夜掩去了大多的血色和音色,让这场对垒变成了一场无声无色的厮杀。
希尔达一开始还关注着殿下的情况——上次殿下失踪的事情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可到了最后,他也顾不得了。
杀戮总会一丝一丝剥夺人的理智。
他踩在地上,地上不知是血还是雨水的液体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残兵基本收拾得差不多了。
殿下呢?
希尔达朝着地龙奔跑而去,然而地龙身旁却没有熟悉的身影。
殿下呢!?
希尔达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雨夜。
雨水滂沱。
那个人取下了头盔,柔顺的金发被狼狈得打湿,贴在了他的额头和脸上。但那双眼宁静得不可思议。
卢克的心也跳动着。
他死死盯着他的上司,紧紧攥着手心的剑柄。
“不动手吗,卢克?难得我特意撇下了所有人。”那个人平静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
雨声很大。
卢克却奇迹般地只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
隔着雨帘,那个人笑了。
太碍眼了。
“为什么不动手?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啊。”
手心很痛,或许是太过用力剑柄的摩擦反倒伤了自己。
按理说,目前的情况很糟糕。
背叛过一次的上司还记得自己背叛他的事实。
可是不对。
眼前的人绝不是迪恩·g·斯图亚特。
就算是失忆,造成记忆混乱,有些镌刻进身体的习惯也不应有所改变才对。
而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以及偶尔清扫过来的清凌目光,让卢克头皮发麻。
他有些熟悉。
卢克开口:“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迪恩的确过了几天的修养日子。匪盗们没有为难他,反而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不仅如此,每天还会有人来向他“搭话”。
搭话的内容围绕他的生活方方面面展开。
喜欢吃什么。
讨厌吃什么。
身边的人叫什么。
太过反常了。
为何会问阶下囚这些问题?
迪恩真假混合,应付着这些人。
匪盗对他有所图谋,似并不单纯以他为质,去向坎贝尔讨要好处。
但无论如何,性命应该暂时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