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微微侧身,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酒,向夏侯靖的方向略一示意,然后浅浅啜了一口。
姿态从容优雅,彷佛刚才那场言语交锋,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包括那些原本或许对凛夜心存轻慢或好奇的人,此刻都不得不以全新的、带着惊愕与敬畏的目光,重新审视御座旁那位月白身影。
他不仅是帝王深爱之人,不仅是地位尊崇的皇后与亲王,更是一个拥有深厚学养、敏捷思维、从容气度与政治智慧的……可怕人物。
刘莽的鲁莽挑衅,被他以沉默与帝王维护应对;而段荣这看似更高明、更戳中要害的发难,却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甚至反将一军,让对方狼狈不堪。
夏侯靖看着身侧的凛夜,那双深邃凤眸中的冰冷怒意早已被浓浓的骄傲、欣赏与柔情所取代。
他的夜儿,从来都不是需要他时时刻刻护在羽翼下的娇花。
他是可以与他并肩而立、共抗风雨的青竹,是能在他需要时,展露锋芒、震慑宵小的宝剑。
「皇后所言,甚合朕心。
」夏侯靖缓缓开口,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他看向脸色灰败、冷汗涔涔的段荣,语气冰冷,「滇王使者段荣,殿前失仪,妄议国本,挑拨天家,本当严惩。
念及其为初犯,且代表滇王而来,朕从轻发落。
即日起,取消其参与宫中一切宴饮之资格,由礼部派人陪同,于驿馆闭门思过,直至离京。
滇王贡品照收,然需附上请罪奏表,言明管教不严之过。
退下吧。
」
这处罚,比起刘莽的罚俸杖责,看似不涉及肉体,实则更为严厉且羞辱。
取消一切宴饮资格,等于剥夺了其作为使者的大部分社交与活动空间;由礼部「陪同」(实为软禁)思过,更是近乎监视;而要求滇王上请罪表,则是将此事定性,并敲打了背后的滇王。
段荣脸色惨白,知道大势已去,再不敢多言一句,颤声谢恩后,狼狈不堪地退出了清暑殿。
一场突如其来的宫宴风波,在帝后的强势联手、太子的坚定维护下,终于彻底平息。
经此一事,凛夜的地位与威严,不仅未被撼动,反而在众人心中更加深不可摧。
而夏侯靖、凛夜与太子夏侯晟之间,那种超越血缘、共同面对外界风雨的紧密联繫,也在此刻,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