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一等一的百炼好钢。
王杰一掀那块熏黑的马皮帘子,大嗓门随口就来:「华叔!
」
「忙着呢?俺来找你淘换几块硬实的钢片使使!
」
正光着膀子、抡大锤的华叔停下手里的活,抬头一瞅,见是个身高一九零、穿着卡其装套着军大衣,杵在那跟门神似的大块头。
华叔那张老脸顿时乐开了花,铁钳子往火炉旁「哐当」一搁,大碴子味十足地嚷道:「哎呀,发财啦这身衣服!
这不是二杰子嘛!
」
「听说你小子刚成亲,媳妇大老远嫁过来,这还没回门呢?」
「平日里病歪歪的,今儿怎么有空上俺这破铁匠铺来了?」
王杰笑着走上前,掏出好烟抽出一支就往华叔嘴里塞,低声嚷道:「华叔,来,叼一根儿!
」
「俺明天要出远门回门,冬天林子里不太平,俺在家整了三支防身的十字弓,想上您这讨几块弹簧钢片,回去淬火打成钢箭头。
」
「铁的太软,碰上大货怕顶不住事。
」
华叔一听,刚要接烟的手当即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直勾勾地打量着王杰,心里直犯嘀咕:十字弓?
你个大肉呆会做十字弓?
咋可能呢……华叔狐疑地撇了撇嘴,把原本拿在手里的烟袋锅子往怀里一揣,没好气地嚷嚷开了:「咋地,二杰子,你今儿出门吃错药了?」
「就你这病歪歪、傻不拉叽的样儿,穿身皮包紧了,手脚就能俐落地整出十字弓来了?」
华叔斜瞄着王杰,心里琢磨不透:这小子哪来的钱?
老王家不都是泥腿子吗?
他撇了撇嘴,碎念道:「等等,你小子哪来的钱?」
「不会是偷拿你爹的私房钱吧?」
王杰嘿嘿一笑,心里啐了一口:小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神色自若地摸出一张平整的一块钱大钞递过去。
在大严打的风口浪尖上,这面额不大不小,既能办事又不招人眼。
「叔,俺这不是刚成亲嘛,大老爷们儿得想办法养活家口。
」
王杰挠挠头打着掩护,「俺不久前跟人瞎学了点手艺。
以后进山打猎总得用箭,铁箭头不顶事,射一下就断。
俺这才特地找您买点钢片,做好箭头好跟俺大哥一起进山打猎。
」
这话直接把华叔的嘴给死死堵住了。
华叔嘆了口气,摇头道:「打猎……哎,你哥大刚能打到大货,那是运气好碰上快死的畜生。
」
「就你这体格还跟他去……算了!
」
「这年头能赚钱,谁管那么多!
」
大严打时期,见到现钱就是大爷。
王杰在一旁斜着眼,直接撂下一句粗话:「叔,甭管俺钱怎么来的,你放一百个心,嫌钱扎手啊?卖俺就完了!
」
华叔一瞅那一块钱,当即乐呵呵地猛点头,心想有现钱赚不赚是傻子。
他转身进了后屋,没一会儿工夫,就淘换出十片削得规规矩矩的弹簧钢片。
这本是他攒着过年想打造大炒锅的私存货,这会儿索性全抖搂给王杰了。
王杰在铺子里转了两圈,瞧着架子上几隻沉甸甸的新铁锤和趁手的铁匠工具,连焊锡都有,登时眼冒绿光。
他心里暗骂一句:这玩意儿真特么好,以后自己也能留着打铁玩!
他大手一指,索性一併买下。
「叔,连工具带钢片,一共多少?」
「谑!
买这么多你没发烧吧?」
「这几乎是俺整组吃饭的傢伙了,给十块钱吧!
」
「用不用帮忙搬?」
华叔一边回,眼睛一边死盯着王杰的口袋。
王杰也没含糊,痛快地数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华叔接过这张十元大钞,登时目瞪口呆。
这可是他快十天的工钱!
他那张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心里美得直冒泡。
紧接着,王杰四吸三呼调整好气息,双臂猛地发力,直接将这堆铁器抬了起来!
一旁的华叔眼睛登时看直了——这堆铁傢伙沉甸甸的,足足有一两百斤重啊!
这还是以前那个病秧子?
谁能想到这手劲能这么横!
王杰把铁傢伙往肩上一扛,脚步生风地往回赶。
有了这批底子,足足能打出一百多隻精钢箭头!
进了王宅,王杰直奔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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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着前世特勤队长的手艺与外劲初期修为,在木料堆里挑出几块最硬的压水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