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会倾毕生之经营,不惜溅血五步,为殿下讨回这个公道,诛尽一众卑劣奸徒!”
长孙谦冷笑:“好一个青衫客,藏头露尾,连个真名都不敢留。苏少卿所谓的实证,莫不是这个江湖草莽提供的吧?”
顾甚则看向虞衡,悠悠问道:“此人声称与殿下少时相交,殿下可知此人真面目?”
虞衡以手撑额,挑眉看过去,干脆地吐出两个字:“认得。”
这两个轻飘飘的字,似乎进一步印证了苏瑾所言非虚,满堂顿时又是一阵唏嘘。
顾甚点点头,捋着胡须唏嘘道:“殿下早年确实结交了一群江湖朋友,染了一身江湖习气。昔年为搭救屠戮沧州刺史满门的江湖草莽劫法场,可谓义薄云天。可殿下身为皇子,公然触犯国法,包庇凶徒,文武百官无不齿冷,太宗皇帝更是左右为难、倍感难堪。如今这青衫客为逞一己之快,便将王府阴私尽数送交大理寺,也算是因果循环吧。”
这话说得不算隐晦,简直就是指着虞衡的鼻子骂:今日之祸,皆是殿下自取。
“顾大人此言,恕本官不能苟同。”殿中蓦地站起一人,正是刑部尚书刘斌。他朝御座拱了拱手,朗声道,“那沧州刺史灭门案发生时,臣已在刑部任职,深知此案来龙去脉,不得不说两句。”
他转向顾甚,语气不卑不亢:“那沧州刺史恶贯满盈,为祸一方,更违令豢养私兵、铸造兵器、擅挖银矿,罪行累累。其四子倚仗父势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连府中家奴都敢随意伤人性命。此等恶行,早该抄斩,却因朝中有人庇护,迟迟未能正法。沧州百姓忍无可忍,私下凑钱请了一个江湖帮派,上门斩杀了这群恶棍。事后,几个家奴趁乱席卷细软遁逃,为掩盖踪迹,竟锁上所有大门,放火烧了刺史府,这才导致剩余老小尽数殒命。
那义士杀完刺史便赴京自首,无数沧州百姓联名请愿,恳求免其死罪,却都被人拦在京城之外。当时城门外跪满了沧州百姓,哭声震天。顾大人深居内城,或许不知,但太宗皇帝是知道的。先帝不想寒了百姓的心,奈何有司依法论罪,难以转圜。殿下正是因为知晓了此中原委,不忍忠义之士枉死,更担心民怨酿成暴乱,这才劫了法场。此举虽有违国法,却并未令百官齿寒。事实上,当时许多同僚都觉大快人心。”
殿中有不少人点头应和。
枢密判官杨欢文也站起来,笑对顾甚:“顾大人,下官斗胆提醒,这封信到底是青衫客本人所写,还是有人假借他的名头挑起是非,尚未可知。您所谓的因果循环,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主观臆断。”
顾甚冷哼一声,暗道,虞衡中毒后不能人道、小王子非他血脉,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们越是吹捧他、维护他,待会儿事实揭开,便越发衬得他可悲可怜。
其实顾甚与虞衡没有任何私怨,今日在紫宸殿上安排这一出戏,当众揭穿他最不堪的秘密,只是为了池底断绝他篡位夺权的希望。
“是不是因果循环,公道自在人心。信是谁写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信中所述是真是假。”顾甚扬了扬手,“苏少卿,你继续说。你可曾查证过?”
苏瑾道:“臣接到此案后,连夜提审了这名侍卫。此人姓彭名羽,酒醒后拒不承认信中所言,坚称被污蔑陷害。臣便寻来那日与彭羽同桌吃酒的几人逐一盘问,他们皆证实,彭羽确实在醉后说过那些话。臣又请摄政王府的长史前来辨认,确认此人确是王府侍卫。殿下南巡期间,他负责守卫内院。有一日,侧妃养的猫儿蹿上了房顶,下不来,是他攀上去将猫救下来的。从那之后……”
这般内闱私事当堂讲出来,既让人尴尬,又有一种诡异的窥伺感,让人不自觉生出旖旎又龌龊的遐想。
投在长孙贤身上的目光变得愈发刺人,虽她傲然挺立,强作镇定的模样,可她的脸已由白转红,几乎快要烧起来。
她的手指死死掐着虎口,被掐处殷红一片,似乎已破了皮,渗出血来。
就算时毓处在她的位置,也难免有些尴尬。更何况,她是在森严的封建礼教下长大,自出生便高人一等,嫁人后更是贵不可及,从未被人如此当众羞辱过。这些非议无异于一座大山,正一寸一寸地朝她压下来。
但所有人,包括太后、太妃这俩个女人,好像都已默认她是出轨方,不肯为她提供一丁点庇护,就让她这样孤立无助地接受审判。
时毓以为,苏瑾着实没必要当堂说这些细节,只是苦于自己的身份不便,无法出口阻止。
就在此时,虞衡冷冷打断:“你是来讲故事的吗?说重点!”
苏瑾顿了顿。
长孙贤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重重吸了口气,像是溺水之人骤然浮出水面。
苏瑾继续道:“带着这些问询结果,臣再次提审彭羽。不料彭羽为了伪造绝不可能与侧妃有染的假象,竟趁狱卒不备拔刀自宫。臣阻拦不及,好在,及时传医,保住了他的性命。”
长孙贤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身,虽极力克制,目光里还是透出惊痛。
时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