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蹄声与地脉共鸣,与星轨相合。
李晏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五行拟息阵全开,身形隐入岩壁阴影。
灰貂也缩进斗篷,屏息凝神。
蹄声渐近。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涧口。
那是一头青牛。
牛身健硕,皮毛油亮如青缎,四蹄踏雪,角如弯月。
脖颈挂着一串古朴项圈。
项圈正中,坠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龟甲。
龟甲暗黄,表面密布星土斑纹,与李晏怀中载道龟甲有七八分相似。
青牛背上,还套着一个明晃晃的金刚圈。
圈身铭刻云纹雷篆,隐有宝光流转。
这青牛行至涧口,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阴雾,口吐人:
“唉……老爷也真是,让老牛我跑这地方,接引什么道种境的小友。”
它甩了甩尾巴,继续嘀咕:
“说是劫气初显,需早做安排。可这劫气哪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天道有常,劫运自生。
杀劫,魔劫,心劫,末劫……这次也不知是哪一重。”
“罢了罢了,既然老爷吩咐,总得走一遭。”
青牛迈步,踏入阴雾。
说来也奇,那浓郁阴雾触及青牛周身三丈,便自动退散。
青牛步履从容,径直走向裂缝方向。
李晏在暗处观望,心中震撼。
正思量间,青牛已行至裂缝附近。
十余头星斑魔蛛察觉生人气息,纷纷从石缝中窜出。
三对复眼赤红,口器张合,嘶嘶怪响。
“嗤嗤嗤!”
灰蓝丝线射出,交织成网,罩向青牛。
更有几头魔蛛八足蹬地,腾空扑来,钩爪抓向牛眼,咽喉要害。
青牛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脖颈微微一亮。
一枚圆润金黄的金柑便凭空浮现,恰好落入微微张开的嘴中。
它惬意眯眼,咀嚼了下,这才含糊道:
“哞。”
脖颈项圈上,那块龟甲微微一震。
“嗡!”
一圈淡黄光晕荡开。
光晕所过之处,灰蓝丝网飞快消融。
扑至半空的魔蛛,瞬间僵住,背甲星斑极速暗淡,复眼神采溃散。
“噗噗噗……”
十余头魔蛛同时爆开,化作团团血雾。
又被光晕一卷,彻底湮灭,连渣都不剩。
从魔蛛暴起,到灰飞烟灭,不过一息。
又一枚金柑浮现,被舌头卷入口中,这才继续走向裂缝。
李晏在暗中看得心神剧震。
这时,青牛行至裂缝边缘,低头看了看那道裂痕,嚼着果子道:
“啧,劫气渗入地眼,与星力阴气混杂,倒是生了些变数。”
抬起前蹄一踏。
“咚!”
地面微震,裂缝周围碎石滚落。
而那道灰蓝雾漩,被这一踏震得溃散三成,渗出的灰气也稀薄了不少。
“治标不治本呐。”
青牛摇头,项圈旁光华流转。
两枚清甜金柑浮现,一枚直接落入口中。
另一枚则托着,悬在嘴前慢慢剥开果皮,
“劫气根源在天道运转,地眼不过是个泄口。
堵了这里,别处还会生。”
“罢了,先办事。”
它忽然转头,望向李晏藏身之处,一边咀嚼一边道,
“那边的小友,看了这许久,老牛我这蜜渍金柑的味儿都快飘过去了,也该现身了吧?
嗯……还有那只小银貂,气息倒纯。”
李晏心中一紧,灰貂也立刻缩回斗篷。
自己五行拟息阵全开,又有太阴敛息符遮掩,连灰貂的隐匿天赋都用上了,还被一眼看破?
这青牛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既已点破,再藏也无益。
李晏从阴影中走出,拱手道:“晚辈李晏,见过前辈。”
灰貂也从他肩头露出脑袋,学着人样,两只前爪拱了拱,模样颇有些滑稽。

